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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“共和国礼炮故乡”解码国之礼器

本报记者梁晓飞、王劲玉

73年前,10月1日15时,天安门广场。

伴随着《义勇军进行曲》的(de)旋律,第一面五星红旗徐徐升起,从广场的(de)东南方传来一阵阵雷鸣般的(de)声音:

“轰……”“轰……”“轰……”在奏国歌的(de)2分5秒内,轰隆隆的(de)“雷鸣”声震天动地,响彻寰宇。诞生28年的(de)中国共产党,用28响礼炮为新生的(de)共和国献礼。

这些礼炮的(de)“故乡”在哪里?

走进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101号,数栋老厂房错落有致,烟囱高耸,砖墙斑驳,2万余种工业实物遗产,历经124年风雨洗礼,厚重的(de)历史感扑面而来。

这里是(shi)近代中国火炮的(de)发祥地之一,也是(shi)“共和国礼炮的(de)故乡”,如今是(shi)我(wo)国首批科学家精神教育基地——1898太原兵工厂文化产业园。与产业园一墙之隔的(de)中国兵器一机集团山西北方机械控股有限公司(gongsi)(gongsi),是(shi)目前我(wo)国唯一研制生产迎宾礼炮的(de)企业(qiye)。

从开国大典到建(jian)党百年,天安门广场鸣放的(de)礼炮都与这里有关。从28响到100响,陈列其间的(de)6代礼炮见证了共和国的(de)诞生与成长。

从战火硝烟中走来

“新中国刚成立时,百废待兴的(de)工业还不能生产专用礼炮,开国大典的(de)礼炮都是(shi)从战场上缴获的(de)装备。”提起礼炮,1898太原兵工文化产业园项目办主任刘贵红如数家珍。

礼炮的(de)要求与野战火炮不同,不以射程、威力、精度等为考核指标,而是(shi)要求声音大、体积小、进出典礼现场方便。当时华北军区特种兵部队(dui)的(de)炮种类很多,最后选择了大小、重量和炮管长度最合适的(de)山炮担任礼炮,并从张家口等地调来108门山炮,分为两组,每组54门,第一组鸣放,第二组备用。当时的(de)礼炮多是(shi)缴获自日军的(de)九四式75毫米山炮和民国时期太原兵工厂生产的(de)晋造36式75毫米山炮。

山炮是(shi)适合山地作战的(de)火炮,体形小,重量轻,便于拆解。九四式山炮是(shi)日军在侵华战争期间的(de)主力火炮之一,截止到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,日军九四式山炮一共生产约1500门。1947年,阎锡山控制的(de)太原兵工厂成功仿制日军九四式山炮,命名为晋造36式75毫米山炮,总产量近300门。

“这些火炮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被我(wo)军大量缴获,成为当时装备数量较多、型号较为统一的(de)中口径火炮类型。”刘贵红说,在漫长的(de)革命战争中,战场缴获是(shi)人(ren)民军队(dui)武器装备的(de)重要来源,无论日军九四式还是(shi)晋造36式都象征着光荣的(de)胜利。

北方机械公司(gongsi)(gongsi)原技术顾问杜万贵曾对(dui)第一、二代礼炮做过仔细研究:第一代礼炮只是(shi)对(dui)山炮的(de)外观进行了一些简单的(de)改动,主要是(shi)把炮弹的(de)弹头去掉,用同口径的(de)软木塞封住弹壳,礼炮的(de)车轮还是(shi)木制的(de)。当时礼炮的(de)声音没有标准,仅凭人(ren)工听力来判断检验,所以在装填的(de)弹药数量上进行了多次试验,边减少弹药量,边打炮听声响大小,直到觉得声响合适。

新中国的(de)第一代礼炮就这样诞生了。当时放炮的(de)声音尖锐,不稳定,还伴有浓烟和大量的(de)木屑喷出。

开国大典上,升国旗、奏国歌、鸣放礼炮必须同时开始,同时完成,每一炮间隔只有4秒半。在当时的(de)技术条件下,可以说是(shi)要求严、标准高、技术难度大。为保证54门礼炮齐鸣,当时指挥员就站在指挥台中间的(de)大方桌上,高举红旗喊“放”,红旗落下炮手拉火发射。一门炮由三名炮手组成,完成取弹、装填、发射、退弹壳动作。三名礼炮炮手编组一直沿用至今。

从武器改装到专用礼器

开国大典后,第一代礼炮多次承担重大庆典和迎接外国元首任务。后来在迎宾礼仪中,鸣放礼炮一度中断。直至1984年2月,我(wo)国恢复为来访外国元首、政府首脑鸣放礼炮。礼炮分别为21响、19响,与国际接轨。

当时新组建(jian)的(de)礼炮中队(dui)费尽周折在一个仓库里找到了曾在开国大典上发出吼声的(de)礼炮,选出了其中状态较好(hao)的(de)晋造36式75毫米山炮,由当时的(de)山西机床厂(原太原兵工厂)对(dui)这些缴获的(de)山炮进行翻新改造,称为第二代礼炮。

刘贵红说,当时主要是(shi)安装了防盾,将原炮的(de)铁木制轮换成胶皮轮胎,并在炮口前端加装了喇叭形状的(de)炮口帽,使声音传得更远,再就是(shi)对(dui)锈蚀的(de)炮身进行擦拭、刷漆,使之焕然一新,符合迎宾礼炮的(de)要求。

1984年3月23日,时任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来访时,礼炮队(dui)重新站在了天安门广场,8门礼炮交替齐鸣,整齐划一地在北京上空响起。

改革开放后,随着国际交往增多,我(wo)国开始自行研制迎宾礼炮。在新的(de)国产礼炮交付使用之前,暂时以我(wo)国自己研发的(de)76.2毫米野炮为原型进行改装,这就是(shi)第三代礼炮。为获得更大的(de)鸣放声响,更换了炮口制退器,改为电击发。

76.2毫米野炮是(shi)新中国自主研制的(de)第一代制式化火炮,由北方机械公司(gongsi)(gongsi)于1954年研制成功。当时工厂曾收到毛泽东同志致全厂职工的(de)嘉勉信:“希望你(ni)们(men)继续努力!”以此为基础改造的(de)第三代礼炮是(shi)礼炮家族中的(de)“大块头”,体积大、质量重,执行任务时需要吉普车牵引。

直到1986年,被称为“86式”的(de)第四代礼炮诞生,我(wo)国才有了自己研制的(de)专用礼炮,结束了采用旧式火炮担任礼炮任务的(de)历史。

1986年12月29日,新华社播发的(de)消息说:“今天,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组织火炮、弹药、声学等方面的(de)专家、教授和工程技术人(ren)员对(dui)新型礼炮系统进行了鉴定,各项技术指标完全达到设(she)计要求。专家、教授和工程技术人(ren)员认为,新礼炮外形威武壮观,声音浑厚洪亮,性能可靠,操作方便,使用安全,是(shi)国家举行重大庆典和外事活动的(de)理想装备。”

文章指出了第三代礼炮存在的(de)问题:“鸣放时声响过大,噪声级的(de)分贝数较高……有时在严冬季节和阴雨天气还出现性能不稳定的(de)情况。”

从1986年12月到1997年6月,86式迎宾礼炮在国家迎宾活动中,共使用了383次,每门炮最少打响过3000次,操练达3000万次,从未出现过故障,有力地保障了礼炮中队(dui)鸣放礼炮的(de)各项任务。

1997年香港回归祖国。在这一盛大典礼上,第五代迎宾礼炮——97式迎宾礼炮精彩亮相。与86式迎宾礼炮相比,97式迎宾礼炮在开闩把手、炮口等多部位都进行了相应的(de)改进。比如,礼炮口径为130毫米,火线高950毫米,全炮重量小于650千克,礼炮仍然用榴弹炮外形,整体外观更加庄严大气,操作安全可靠,炮声浑厚响亮。同时,在防盾中央处上部,镶有一枚双面警徽。牵引车也开始使用国产新型“猎豹”车型。

2008年北京奥运会成功举办。第六代08式迎宾礼炮应运而生。相比97式礼炮,新式礼炮操作更加方便、安全,且没有外抛物,符合奥运环保理念。改进后的(de)礼炮声音更为洪亮浑厚;长宽高都有所增大,外观上更为大气;而且增加了开栓手柄皮套、炮前灯等人(ren)性化设(she)计,操作更为舒适安全。

北京奥运会召开之际,每一位外国元首和首脑到来时都要鸣放礼炮,迎宾礼炮累计鸣放1600多次,这是(shi)新中国成立以来使用礼炮频(pin)率最高的(de)一次。第六代礼炮不仅以其过硬的(de)质量经受住了考验,同时声声礼炮也向世界宣告了中国的(de)繁荣富强。

大国礼器背后的(de)科学家精神

礼炮代表着国家形象,研制过程不能有丝毫马虎。

作为庆典上第一响,礼炮象征国家最高礼仪,一定要先声夺人(ren)。86式礼炮首次对(dui)礼炮的(de)声音提出了相关标准,要求声响105分贝左右,声音浑厚而不刺耳。当时在既无造型样例,又无技术资料数据的(de)情况下,技术人(ren)员利用几十年研制火炮的(de)经验,开始了研制工作。其间科研人(ren)员进行了无数次试验验证,有三道“难题”让他(ta)们(men)绞尽脑汁,最终一一攻破。

外观造型设(she)计是(shi)科研人(ren)员必须解答的(de)第一道“难题”。当时技术人(ren)员提出了各种方案,主要可分为两大类,一类是(shi)造型古朴的(de)仿古式,另一类是(shi)现代感强的(de)仿榴弹炮式。最后通过投票方式选择了现代感强的(de)仿榴弹炮式。

第二道“难题”是(shi)礼炮弹。采用什么样的(de)弹才安全、环保?经过多次研究试验,最终决定采用真空复装弹,弹壳内是(shi)真空,现场不会留下任何废弃物,对(dui)大气无污染,每个弹壳能重复使用100次。

第三道难题是(shi)“声响”问题。在当时,设(she)计专门听响声的(de)炮,对(dui)科研人(ren)员来说真是(shi)一项大挑战。原山西机床厂总工程师何庆新回忆说:“要在火炮炮口前方100米测音量小于105分贝,还要达到浑厚而不刺耳,就是(shi)要把高音砍掉,低音提起来,最好(hao)达到中音,这样声音就会浑厚、洪亮,就跟唱歌一样,不刺耳。”

为了达到这样的(de)效果,科研人(ren)员专门前往中央音乐学院请教声学专家,在炮管口径的(de)内部结构上动起了脑筋,借鉴喇叭的(de)发音原理将炮口改为喇叭状。发射时炮管内部的(de)火药在药室被点燃,随着炮管到炮口口径由小变大,火药在气流的(de)冲击下由开始的(de)被压缩到最后膨胀喷出炮口,从而影响声音的(de)音质和音量。

但“喇叭口”开多大合适呢?科研人(ren)员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(de)试验,历经无数次的(de)设(she)计、改动、试验、验证,最终使声音达到了要求。

据杜万贵回忆:“那时正是(shi)夏天最热的(de)时候,工作人(ren)员早上来到靶场,安装、调试、发射、记录……试验一旦开始遇到刮风下雨也不能中途停止。天晴的(de)时候,没有任何遮挡物的(de)靶场比室内温度高四五度,在烈日下炮身晒得烫手,衣服被汗水湿透,直到下午四五点钟试验才能做完。一天试验下来,耳朵嗡嗡直响,脑袋发胀,感觉是(shi)在飘着走路,用凉水洗把脸就是(shi)最大的(de)享受。白天试验,晚上还要对(dui)当天的(de)数据进行分析,提出改进方案,为了一处几毫米的(de)改动大家经常忙到深夜,第二天仍然照常上班。”

“那时为了完成任务,零点了全厂工人(ren)仍在一起上班,一个月工人(ren)们(men)吃住不出车间……虽然这些情景不可能再发生,但精神却留传了下来。”刘贵红说。

08式礼炮的(de)点火和鸣放由电脑自动控制,每次鸣放都是(shi)两枚同时触发,这样就能做到精确同步的(de)鸣放。礼炮的(de)鸣放是(shi)配合国歌同步进行的(de),国歌结束,礼炮的(de)鸣放也要停止。08式迎宾礼炮在主控系统内增加了自检系统,通过数字器显示工作电压、电流和国歌计时等,能够对(dui)工作情况及时进行提示。

08式礼炮控制系统负责人(ren)贺江鹏接到任务时,距离礼炮交付只有100天,时间(shijian)紧、任务重,手头也没有可借鉴的(de)资料。他(ta)每天一到单位就开始计算、编程、调试,夜以继日工作,终于完成了电控系统的(de)设(she)计、生产,又经过400发底火、3000发电子模拟发射的(de)可靠性试验,经过120余发实弹试验后,礼炮如期交付使用。

贺江鹏本来是(shi)单位脾气最好(hao)的(de)一个人(ren),但那一次,从接到任务后,办公室里一有人(ren)说话,他(ta)就大喊安静,同事们(men)有事都得趴在耳边说,生怕打断他(ta)的(de)思路。中午吃饭的(de)时候同事叫他(ta),他(ta)连头都不抬,直到一个问题解决,这才感觉有点饿,从同事桌上找个干馒头,啃几口就算吃饭了。

“7月9日到北京交付的(de)当天,正好(hao)赶上瓢泼大雨。一位负责人(ren)问‘敢不敢打?’我(wo)说‘没问题,打!’我(wo)们(men)把系统的(de)准确度提到了毫米级,防干扰能力也明显提升,再大的(de)雨都有信心。”贺江鹏说,数十门礼炮齐鸣,声音有零点几秒的(de)误差都能听出来。当时,礼炮弹一退弹,雨水跟着就流下来了,伴随国歌结束,礼炮结束,分毫不差。

靠什么做到“万无一失”

礼炮每一次鸣放都声振寰宇,举世瞩目,容不得一丝纰漏。

外表简洁庄重的(de)礼炮,其实十分精密。刘贵红说,礼炮所有零部件从投料到热处理、机加、表面处理,最后到总装环节,少则十几道工序,多则上百道工序。如身管、炮尾的(de)机加工序就多达70道,闩体表面处理中的(de)磷化层保护就需要经过23道工序。

同时,礼炮加工精度要求非常高,时刻考验着技术人(ren)员的(de)技艺,比如关键部件炮闩、炮尾,总体加工变形量要求控制在0.03毫米以内,相当于一根头发丝的(de)三分之一。在整个生产制造过程中,小到焊缝、螺栓,大到大架、炮闩,不能漏过任何一个细节,就是(shi)要确保礼炮鸣放时精准击发、万无一失。

在执行保障任务期间,喷漆工肖俊宏、杨文军为不影响礼炮鸣响训练,起早贪黑喷漆修补。不时仍有划伤的(de)礼炮找过来请师傅们(men)再补漆,他(ta)们(men)有求必应,刚洗刷完又打磨、调漆开始补喷。

工程师张宪民负责火控指挥车的(de)总体工作,火控指挥车的(de)研制事无巨细都得他(ta)操心。尤其在保障期间,张宪民要独自负责火控指挥车的(de)维护保障,并且担负起后勤工作,接送站、物料购买,甚至在大家加班到凌晨时出去买吃的(de)。

火力装配组组长岳耀军是(shi)地道的(de)老钳工。厂里正忙的(de)时候,他(ta)被抽调担任礼炮保障正式队(dui)员,忍着腰疼带着队(dui)伍全力以赴保障礼炮。

新中国成立以来,许多外宾对(dui)中国鸣放礼炮留下深刻印象,一些来华访问的(de)贵宾甚至将雄伟壮观的(de)长城、金碧辉煌的(de)紫禁城和惊天动地的(de)礼炮声作为印象最深的(de)几件事写进日记中。礼炮鸣放万无一失的(de)背后,离不开一批工匠精益求精的(de)默默付出。

礼炮轰鸣奏响新时代强音

2015年9月3日10时整,天安门广场上,70响礼炮响彻云霄,揭开了纪念中国人(ren)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大会的(de)序幕。70响礼炮,承载着中国人(ren)民乃至世界人(ren)民追求和平、保家卫国的(de)决心,承载着迈向未来的(de)铿锵脚步。

此次亮相阅兵式的(de)56门庆典礼炮是(shi)北方机械公司(gongsi)(gongsi)基于08式礼炮改造而成的(de)。在改变或增设(she)方面,最明显的(de)是(shi)增加了2个“大箱子”,即庆典礼炮炮群驱动器,最多可连接控制100门礼炮。

2019年10月1日,中国人(ren)民又迎来了一个重要的(de)历史时刻——中华人(ren)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。在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阅兵式上,70响礼炮响彻寰宇,拉开了阅兵式的(de)序幕。

这次阅兵式也使用了56门礼炮,备用4门,一排排英姿勃发、威武雄壮的(de)礼炮呈“八”字形摆放于正阳门北广场的(de)东西两侧。56门礼炮,寓意全国56个民族大家庭;两侧各28门迎宾礼炮交替鸣放70响,寓意自1949年新中国成立70年来艰难而辉煌的(de)历程。

2021年7月1日,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。56门礼炮鸣放100响,致敬党的(de)百年光辉历程,昭示着新时代的(de)中国以更加雄伟的(de)身姿屹立在世界东方。据专家计算,这款礼炮在百米之外,声响可达115分贝,更加浑厚响亮。

六代礼炮的(de)先后诞生和不断改进,不仅见证了我(wo)国综合国力的(de)增强,更凝聚了承担礼炮研制生产任务的(de)几代兵工人(ren)的(de)心血、智慧和拳拳的(de)报国情怀。如今,承载百余年历史沧桑的(de)1898太原兵工厂文化产业园修葺一新,市民可以通过预约的(de)方式,一睹共和国礼炮的(de)风采。

临近国庆节,前来研学的(de)小学生络绎不绝。文化产业园研学部教师何越说,针对(dui)不同年龄段的(de)学生,园区都设(she)置了相应的(de)课程。小孩子以参观为主;大一点的(de)学生就可以参加“小小礼炮兵”的(de)课程,亲手触摸国之礼器;成年人(ren)可以参加国防教育等活动。开园近一年来,这里已累计接待超过50万人(ren)次。

“激活工业遗产不只要传承还要创新,我(wo)们(men)将在保护工业遗产的(de)基础上融入数字化技术,讲好(hao)共和国礼炮故事。”刘贵红说。 【编辑:房家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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